历代名迹里的大暑清凉:槐荫,高卧与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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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大暑,是一年中最热的一个节气。“万瓦鳞鳞若火龙,日车不动汗珠融。”昔人在这一节气前后,不仅民间有饮伏茶、烧伏香等消暑良方,在历代字画中的高士、文人也不乏消暑之法。他们或长夏掩关、澄怀静坐,或槐荫高卧,或取前贤法书名画、碑帖尺牍,时一展观,怡然终日而不知倦。

值此庚子消夏之季,“汹涌新闻·古代艺术”推出的“故宫六百年鉴赏”系列本期稀奇出现两岸故宫所藏历代名家笔下的“消夏”图。他们中大多是寻幽独行的高士,或放浪形骸之外,醺醺然不胜杯勺;或隐于重山之中,凝望潺湲,若有所思。在宋人《柳荫高士图》中,乾隆题诗有:“柳荫高士若为高,放浪形骸意自豪。设问伊人何姓氏,于唐为李晋为陶。”

宋 《柳荫高士图》(局部)?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宋 《柳荫高士图》

宋人 《柳荫高士图》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画中为一棵古柳树,树干虬曲刚劲,枝叶茂盛。树下一翁,美髯飘忽,袒胸露腹,头戴葛巾,赤足席地而坐。坐前有一幅睁开的手卷,酒樽满盈,浅斟轻酌。表面上看此翁双目聚神,凝望手卷,实则已是眼饧耳热,醺醺然不胜杯勺。据《石渠宝笈》纪录,该作品为素绢本着色画,左方下有孙承泽印,右方下有北平孙氏印,左容貌有棠村审定、蕉林二印。只知为宋人之作,相关的靠山则无从查考。清乾隆天子对《柳荫高士图》十分喜好浏览,在画上御笔题诗云:“柳荫高士若为高,放浪形骸意自豪。设问伊人何姓氏,于唐为李晋为陶。”乾隆帝说,这位高士如是唐人就是李白,如是晋人即是陶渊明。然则从葛巾、柳树、酒樽等衣饰和环境看,应是五柳先生陶潜也。陶渊明(约365年—427年),字元亮,晚年更名潜,别号五柳先生,东晋卓越诗人、辞赋家、散文家,被誉为“隐逸诗人之宗”。

南宋  佚名 《槐荫消夏图》

南宋? 佚名? 《槐荫消夏图》页? 故宫博物院藏


炎炎夏日里,一处槐荫下,一高士平卧榻上,上衣半解,袒胸露乳,闭目酣睡;榻边一条案上摆着香炉、蜡台、书卷等物品,可能高士睡醒后在此念书赏画。本幅无款,标签题王齐翰作,原载《历代名笔集胜册》第一册。

南宋? 佚名? 《槐荫消夏图》(局部) ?故宫博物院藏


南宋? 佚名? 《槐荫消夏图》(局部) ?故宫博物院藏


南宋? 佚名? 《槐荫消夏图》(局部) ?故宫博物院藏

此图人物、床榻、条案、文房清玩刻画人微,极富艺术表现力。在文字上,行笔萧洒优美、气韵清新优雅,人物和靠山勾勒仔细,烘染细腻,体现了画家仔细的观察力和深挚的绘画功底。

宋 《纳凉观瀑图页》

宋? 《纳凉观瀑图》页 ? 故宫博物院藏

本幅无款印。对幅清朝乾隆天子题七言律诗一首。钤乾隆内府诸珍藏印。《石渠宝笈续编·干清宫》著录。

宋? 《纳凉观瀑图》页 (局部) ?故宫博物院藏

此页绘清溪一湾,溪畔水阁掩映在蓊郁的翠树秀竹之中,靠山峭壁坚崚,飞瀑如练,溪流急湍击石,清波拂岸,充满着夏日大自然的勃勃生机。水阁之中一高士白衣袒胸踞席而坐,凝望潺湲,若有所思。整幅不用界尺,粗笔徒手绘水榭,人物、树石、修建颇有生拙之趣,极具文人画气息,是“意笔楼阁”的早期作品。

南宋 《九成避暑图》页

南宋? 《九成避暑图》页? 故宫博物院藏


此幅为清宫旧藏,是故宫博物院庋藏的几幅时代较早、传为唐人的绘画作品之一。乾隆题诗中有“九成琼殿叠,百道玉泉翻”句,认为此图写九成宫。事实上,画面描绘的是贵族出行和游乐的排场,繁密雄壮,充满亭台殿阁,其间人物、鞍马、舟车往来。画法虽具大小李将军“金碧山水”传派的特点,实为南宋画家所作。

南宋? 《九成避暑图》(局部) ?故宫博物院藏


南宋? 《九成避暑图》(局部) ?故宫博物院藏

本幅无款识。对幅清代乾隆天子题诗。钤乾隆内府诸珍藏印。《石渠宝笈》著录。

元  王蒙 《夏日山居图》轴

元? 王蒙 《夏日山居图》轴? 故宫博物院藏


本幅自识:“夏日山居。戊申二月黄鹤山人王叔明为同玄高士画于青村陶氏之嘉树轩。”戊申为元至正二十八年(1368年)。尚有清乾隆帝诗题并钤印及清安岐、乾隆内府等鉴藏印共17方。

元? 王蒙 《夏日山居图》(局部) ?故宫博物院藏


此图绘长松高岭,山坞人家。半敞的房舍中一位怀抱婴儿的妇女似正在往返踱步,哄儿入睡,极富生涯情趣。王蒙的作品虽多形貌高士隐居生涯,但其中往往蕴含俗世的生涯情趣,这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画家入世情结的一种吐露。

元? 王蒙 《夏日山居图》(局部) ?故宫博物院藏

画中山体施以细密而短促的牛毛皴,凸处和边缘处笔少而墨淡,凹处及深暗处则笔多而墨浓,借以表现出山峦的条理和体积感。松树以淡墨勾形,偶然施以重墨,树身以干笔圈皴,松针先以淡墨写出,复施以浓重的焦墨,使之井井有条,愈显清峭挺秀之势。山间丛树用焦墨侧锋点染而成,与山体皴染融为一体,相辅相成,更增夏日青山浑朴华滋的质感。

元? 王蒙 《夏日山居图》(局部) ?故宫博物院藏

《石渠宝笈续编·淳化轩》、《大观录》卷十七、《图画精意识》卷十二、《墨缘汇观》卷五、《式古堂字画汇考》卷二十著录。

元  王蒙 《夏山高隐图》轴

元? 王蒙 《夏山高隐图》轴? 故宫博物院藏


此图画重山峻岭,瀑布孤悬。下方房舍两区,右侧屋内高士手持羽扇踞坐榻上,童子捧盘侍奉左右,屋外一童子正在调鹤,庭前草树丛密,山溪流淌,横卧溪上的小桥将两处屋舍毗邻。左侧屋内一妇人正在劳作,庭中小犬静卧,出现出一派静谧幽静的意境。林间小路上,一着官服之人捧敕而来,似征召高士的使者,抑或是奉敕祭山的官员。中部山路曲折,溪水潺潺,观舍隐现于松荫林木之间。上部山峦叠起,瀑布飞泻。右上自题:“夏山高隐,至正二十五年四月十七日,黄鹤山人王蒙为彦明征士画于吴门之寓舍。”按至正二十五年为1365年,王蒙时年57岁。此时正是其创作的高峰期,这一时期他画有大量以隐居为题材的作品,此即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幅。

元? 王蒙 《夏山高隐图》轴(局部) ?故宫博物院藏


元? 王蒙 《夏山高隐图》轴(局部) ?故宫博物院藏


元? 王蒙 《夏山高隐图》轴(局部) ?故宫博物院藏

此图为彦明征士而作。元代以“彦明”为字者甚多,经考察推测,唯至正年间为华亭县尹的张德昭有较大可能是此图的受画人。此图作于吴门之寓舍,或为二人同游苏州而有是作。

元? 王蒙 《夏山高隐图》轴(局部) ?故宫博物院藏


元? 王蒙 《夏山高隐图》轴(局部) ?故宫博物院藏

《夏山高隐图》代表了王蒙画风成熟时期的典型气概,既模拟五代董源、巨然的山水画气概,又自出新意。王蒙的山水画是在吸收前代画家笔法的基础上,以自然为师,融汇贯通而成。他于早年就曾对前代名家作品举行摹仿,故宫博物院珍藏有他早年创作的一套册页,其中有董巨一派气概的作品,也有学习北宋李成、郭熙气概的作品,充分说明了王蒙的绘画气概是综合了多种艺术气概而形成的具有独创意义的山水画新气概。《夏山高隐图》接纳兼工带写的笔法,山峦用解索皴,浓墨点苔,秀润清白;树木钩染适合,叶用积墨法与勾叶法相连系画叶,刻划精致,墨气质朴;构图繁密,层叠相加,但放置的有条不紊,进退揖让极有法度,望之郁然深秀。全幅气焰恢宏,秀润可爱,画家通过对墨色的掌握,对水份的控制,使画面井井有条,突出了南方山水所特有的明秀清润的韵致。缜密的构图,高远与深远相连系的画面部署,营造出一个清谧静寂、可居可游的空气。此图为中国绘画艺术史上的卓越作品。

元 盛懋 《溪山清夏图》

元 盛懋 《溪山清夏图》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盛懋(约活动于14世纪),字子昭,浙江杭州人。其生平不详,早年可能跟身为职业画家的父亲盛洪学画,厥后师事陈琳,技巧精熟,有显著的个人气概。沿溪两岸,松林掩映,枝叶条畅,水阁亭榭间,文人雅士悠闲的倚坐休憩,或驻足攀谈。远山苍润,苔点茂密,山际白云萦回缭绕,烘托出一幅清朗怡人的夏日山景,然用笔稍弱,恐属盛懋一系画家之作。

明  沈周《江亭避暑图》扇页

明? 沈周 《江亭避暑图》扇页? 故宫博物院藏


扇页有自题:“池上一亭好,斜阳松影中。正无避暑地,认是水晶宫。沈周。”钤“启南”朱文印。

此图是幅笔笔紧贴诗意的画作。图绘斜阳下,高士策杖至江亭避暑的小景。扇面构图为左右开合式,设色以绿色为主,其青翠明洁的色调与简约的景致相呼应。清新、清淡的审美意趣与消除烦燥求得清凉的避暑主题相契合,烘托出远离市俗寻幽独行高士其清逸雅淡的心境。

明  仇英  《蕉阴结夏图》

明? 仇英? 《蕉阴结夏图》?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明? 仇英? 《蕉阴结夏图》(局部)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本幅画蕉石成荫,两名高士席地对坐。一人专注于拨弄阮咸,另一人则停琴谛听。通幅笔致凶暴,赋彩雅淡,堪称仇英画中之格外清劲者。 因画上钤有项元汴(1525—1590)珍藏印多方,可知是仇英应项氏所请而作。最初应为四屏,故宫珍藏其二,即“蕉阴结夏”与“桐阴清话”。另一为“右军书扇”,今藏上海博物馆。第四幅据传在吴兴庞氏家,画名失载。

明 仇英 《长夏江村图》卷

明 仇英 《长夏江村图》卷(局部)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明 仇英 《长夏江村图》卷(局部)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明 仇英 《长夏江村图》卷(局部)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此幅以一渔父为劈头,越过岸边的山脉巨石后,进入一个安和的聚落。聚落中种种野花盛开,文士们或念书,或饮茶对谈,或倚榻纳凉等,其余则渔夫打鱼,童仆洒扫、备茶,儿童们下棋,小狗跳跃等,全幅充满种种生涯细节的描绘。此种对于细节多样性的活跃出现确为仇英气概,然笔法稍弱,应为后人仿作。

明  陆治  《竹林长夏图》轴

明? 陆治? 《竹林长夏图》轴? 故宫博物院藏


本幅款署:“竹林长夏。嘉靖庚子五月既望,包山子陆治制。”钤“包山子”白文印、“有竹居” 白文印。嘉靖庚子为明嘉靖十九年(1540年),陆治时年45岁。

《竹林长夏图》是陆治中年作品,图绘江南夏景。高松竹林之下,一高士正襟临溪而坐,一童相侍,境界清旷幽静。作者借松、竹、石等狷介脱俗之物,来颂扬文人士大夫孤高坚贞的情怀和倨傲不群的心胸。图中峰峦崖石皴法多用渴、涩之笔,使山石奇峭,棱角明白,用笔简中见工,色彩清丽,是陆治青绿设色画的代表作之一。

明 宋旭 《清吟消夏图》

明 宋旭 《清吟消夏图》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宋旭(约1525-1605),浙江嘉兴人。字石门,后出家为僧,法名祖玄,又号天池发僧、景西居士。善画山水与人物,山水师法沈周,苍劲古拙,甚有气焰。野水钓舟,远山遥岑,轻烟弥漫山间,明月高悬隐约其上,下有水田房舍。林屋外五人憩饮聚谈,时闻蛙鸣。此图盖写乡下清夏夜色。

明 宋旭 《清吟消夏图》(局部)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本文图文资料来自两岸故宫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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